王培尧散文十篇
1.今天我又看到了你,丁香树!
今天回家看望老母,中午休息时候,我来到童年夏夜凉快的地方,那里是一溜齐刷刷的白石板,高矮恰好让人座上去,墙阴凉快了暑热的阳光,而我恰好看到了那棵紫荆树了—不,应是丁香树,那个非常农民的远房堂兄,在纠正我这个花卉知识贫乏的错误时,我知道已经误导读者了,现在据此把我那《紫荆花开》里“紫荆花”,都改成“丁香花”,奉送给网络朋友,以纪念那个难忘的姑娘。
她外祖父母的院子很大,从房子的东侧进去,没有大门。这种情况也可能是她后来出事的原因。屋的东侧有很长的台阶,是很光滑的白石板,我童年记忆中人们喜欢在那里乘凉,大概能说到午夜十二点吧,反正人们在睡觉时都是很疲倦的样子了。人们说话,她就在旁边掐辫子,就是用麦草的茎编织,那东西在我们这里很盛行,几乎家家会人人会,有的男人居然也编织得很好。掐好的辫子可以卖,可以做东西用。我母亲能用它订制扑扇,席子,以及往墙上贴年画的边线。后来我结婚后我的那位更能想出许多花样,竟然用它编一种很美观秀气的手提兜,和很彩色的草帽,还有蝴蝶花鸟,也是挂在墙上栩栩如生了。那草在女人和姑娘的手里是在飞舞,穸穸嗉嗉的声响,和人们的欢笑一起,又编织出夏夜的快乐。
她不大说话,手里的麦草在暗影里飞舞,大概耳朵很好用,就是在听到很趣味的时候轻轻一笑,一点没有失掉感应的节奏。如果有男人和她开过分的玩笑,也就是很腼腆的走开吧。我那时在远处的学校上学,星期日或暑假在家歇凉,又离她家很近,也有时到那里坐坐,听人们说笑,也看她舞弄手里的草辫子。我们不熟悉,自然不能多说话。可是我感觉她很尊重我,她总是用很大方的,很轻柔的声音说,你回来了?当然她一定称呼我的大名,不说姓,光说后面那两个个字。她很温婉的笑着,嘴角向上翘点,旁边有两个浅浅的窝,眼睛大大的,皮肤不是很白,是山风吹出的那种很健康的润红的颜色。那时她十七八吧,身子已经发育的很诱人了。她又演过戏,一年寒假,我随村里剧团到外村出演,在落幕时她问我,我演得还可以吗?我感觉这样的姑娘应该是幸福的。可是几年后我就听说,她出了事情到东北去了。
我和她家熟悉,是因为她外祖父家的庭院南端,有一棵丁香花树。那丁香花是我们莱地很普通而普遍的花,蓬生,枝条状,叶子对生,花小而密,很少有成树状的。她家院子南头高高的是石砌的墙,墙上有檚树,虬曲蔓回的样子,那丁香就长在树的一边,我看时是像藤树的样子了。那丁香树大大的宽宽的叶子,春天的枝条可以用来做哨。丁香花的藤条长长的,生出的花是茄花色,就是很浅紫的样子,不是很鲜艳。姹紫嫣红的春天里人们是不容易发现它的。可是香味很浓,是浓郁的香,有很沉醉的效果。我们在春天都到那里看,一是采集做哨的材料,一是看那丁香花,闻那香味。我幼年到她家去时,她还没从北国来,是她的姊叫芬的,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在老人的吼声里担水浇菜,忙里忙外。她叫香,和姊连称芬香,也够诗意的了。后来听人说她们的母亲在哈尔滨,两个孩子都是很小就送回老家,好伺候外祖父母,长大再回哈市。芬18岁回哈时出落得修修长长的,大概她外祖父的吼声保护了她,她没有一点缺憾的去做了城里姑娘。香不是,18岁出事了,在一个夜里,一头扎到东北,再没有回来。
关于香出事的原因,有一种说法是她外祖父死后,没人管教她了,或者干脆说是没有了保护人。她的祖父真厉害,我在昨天文章里说过,他不但会医术,用钢针给人治病,且很有威严,没有多少男人不惧怕他的。那时队里有个会点买卖道的人,就是经常给暗中搞牛马生意的人做掮客,从中能赚几个钱,手头比较活泛吧。他是非常诙谐的人,他说他的女人就是不是牲口,如果是的话他早就倒腾卖了。问他为什么,就老是有口难言的样子。后来听人说是晚上日子不好过,你知道那事情是需要滋润的,你干旱得像六月天的麦垄,那犁头是不会很容易入地游刃自如的。又不生孩子,你想想他还能有什么快乐可言?大概他手里那几个钱使他要扩张欲望领地了。你知道那时人们的生活都很艰难,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说到,那时如果谁能穿上条绒衣服,他就是村里的明星了。他大概用东西哄住了香,又会说,就是屎腚说出屁的那种人。又和她在一个生产队,也可能在农活方面对她有些帮助。在那完全靠体力从事劳动的时代,你少使一点力气也能看出你的劳动效果的。我曾在队里参加过麦收,又曾经在秋季收割玉米,太阳在上面明晃晃的照着你的脊背,汗水不是流在地里,而是流到你的眼睛里,你的鼻孔里全是土,你在休息时别人要看你眼睛才能辨认出你的。麦秸如果很挺实,你就用力的拽吧,不怕你有力气。如果是麦秸很脆,你的手就握不紧,你一用力,哧的一声,你那鲜血就出来了。人家到地头了,你要是在后面,就想,那先到地头的人快来帮帮我吧,一般情况是那人在那里睡觉了,慢慢等你赶上来。香所在的生产队青年妇女是主力,如果这个队一出发,你看吧,全是女人,不是半边天,是一整天。你想有人在香精疲力竭时能去帮她,这孩子能没感激之心吗?英雄救美人的效果你是知道的。你也知道你和朋友聊天都容易产生感情,何况是在困疲饥劳之时呢。所以人们说,那个男人是第一个作她的人。
那也是丁香花开的季节吧,那墙上的花香已经招蜂引蝶了。那时村东头有唯一的商店,起初的商店经理都很文明,后来商店下放到生产队办,换了一个原来的会计经营。那时节什么也要证件的。就像是今天在路上行车要有很多证件。不过那时没有计划生育证,有更多的物资缺乏供应证。如果村里的干部要比别人多买点东西,也都是要晚上十点以后才能行动。比如说你想多买点白糖多买包火柴什么的。那时人们钱很少,就是有钱你也买不到东西。我说过扯布要有布证,结婚是每人三两棉花。如果谁家结婚,借衣服过门的不是很少。这天香去购买火油火柴时,外祖母随便喊道,你问问店里,刚来的人造面布料还有没有,如有的话你买块,你好做条裤子。人造面就是一种很薄柔的化工产品,那时这种东西很缺,如果来了几块全村人就用抓阄的方法判定给谁家。大概香在向商店那经理说明这种意向时,那家伙早已垂涎日久了,很块给了她一块,那香自然是很感激不过了。我感到事情到这一步是羔羊投虎狼,大概他是制造香的悲剧的第二名参与者了。
大凡雄姓动物都有很强烈的性占有意识。你看赵忠祥动物世界的各类兽王,都不厌其烦的扩大配偶范围。按照弗洛伊德说法,人首先是具备动物性然后才是社会性,人的性意识决定人的社会性。面对弱者的人性常常是脆弱的,有善良的表现有时也表现出野蛮侵袭的一面。大概这两个男人就是这样了。你想花样姑娘寄住在鳏寡孤独人家,又思想单纯的如小学生没写生字的白纸,要抵得住引诱也是不易。不过男人在做事前最好也想到自己的一点责任,否则就失去了男人的气魄。可惜这两位兄弟在香的身子越来越重时偷偷地跑了,而这时另一个没结婚的青年和她胶着一起了。这个青年真是冤枉,他在香要生产时赶上最后的潮水,被村里揪到会场上批斗,然后包赔了五百个鸡蛋,两千工分了事。为此事他受老婆一辈子责骂,家里的所有事情都要他做,老婆骂他时那声音大概全村没有一家听不到。他在在一个春天贩运粮食的公路上车祸死了。他也很可怜!
丁香花那年开放得特别旺,大概是在催生她肚子里的生命。她用各种方法折腾自己,希望那天天变大的肚子快小下来。她还要做姑娘,到哈市做很体面的工作。如果有谁能教导她正确的看待过失,到医院里做掉也是什么事没有的。没有一个人这样和她说,她用最原始的办法折腾自己。那时是早春天气还很冷,这个队的女子车队又每天爬行在很陡的路上运粪。她穿着外祖母的棉裤,宽大的裤腰能包藏住她的身子。别人奔跑时她也要奔跑。捱到初夏时什么都包不住了。她就在家里临产,要孩子的人家早就约好了。那时人们开始歇凉了,她在小屋里嚎叫,人们就在外边窃笑,那两个或三个吧,也许有些很难过的感觉,但他们都在耻笑者的行列。多少年后,许多人从那小屋后经过,好像还能听到那撕人肺腑的嚎叫。我是在那个事情发生的暑假听到的,我在那小屋东侧的石阶上每天晚上听人们讲同样的故事。人们用各种细节补充故事的完整,可是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已经不完整了。
二十年后的一个早春,我去那小屋看那丁香树时,那檚树已经死了,那紫荆还在,绿芽已有了,花还没有开。香的外祖母在她走后几年就死了。屋里的主人是牧羊的一个鳏夫。家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小屋东侧的石阶长满了石锈,没有人在那里坐,没有了当年的繁华,当年的许多人已经死了。但我好像能听到有她嚎哭的声音。她后来到哈市,没有几年就死了,肺病。你知道肺病病因可能是什么。如果在现在来看,她没犯什么大错。如果有现在的社会环境,人们的所谓快乐也不会负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金钱成为一切商品交换的杠杆,那么人们痛苦的是金钱而不是其他。社会进步了然而保护自己和理性的责任,却是永远不败的话题。她永远娓婉的笑着,嘴角向上翘点,旁边有两个浅浅的窝,眼睛大大的,皮肤不是那么太白。她问我,我唱得好吗?
今天我又看到了你,丁香树,想起那个凄美的故事,一个时代的愚昧故事,那个时代不会再来了。我和看这篇文章的网友说,香并没有死,她还在哈市健康的活着,估计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或许一男一女,加上她年轻时送人的那个,应该是三个了。网友问我当时怎么就把她写死了,我说那个时代她应该死的,死了一了百了。现在她又活了,是时代让他活了,一个更为宽容的时代,一个人人得到尊重的时代。我祝福她有好的晚年,那棵丁香树,永远摇曳她凄美的故事,记忆她抹不掉的记忆。
2004.8(红网)
2.“梦里凤凰.中国散文笔会”:长沙印象
精致湘女
如果你走在长沙街头,你会发现该市有许多与外面的城市不一样的地方。道路没有常见的凹凸不平,更没有尘土飞扬。车子行走在上面,就如船儿行走在平稳的水面,稳稳的,又如婴儿在梦乡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惊扰。没有常见的纸屑,虽然是在七月,该是冰糕纸飞舞的时候。街两边甬路砌砖整齐,有鲜明的图案文字,没有常见的残缺紊乱。巨树婆娑,硕大的叶子给人清凉的感觉。可惜我说不出树的名字,认其形而不识其名,就像看到身边的一个美女,想结识她却不知怎样称呼她,很有回头一瞥遗憾的感觉。有时我追问身边的行人,也是茫然不知,我感到每个城市真该有自己的《树种介绍》,配以图画文字,旅客可以边观光边对照,以增加对大自然的了解,让人类亲吻自然,感受自然,也让自然感受人类的亲情,少些不屑和残酷。
长沙女性衣服要求极精致,但一定要衬托的性感,有江南细致的风情。不施脂粉,而肤色白皙, 没有北国的浓妆艳抹。街头女子一律打赤脚,一双拖鞋匆匆行走在路上。也很少看到高跟鞋,所谓风情万千的味道。如果你在饭店吃饭,服务生一律高矮适中,面容端庄,很少北方的媚笑,使人想到她们是真的在服务,而不是要在你身上揩一把。服务生衣服都是精致的,有白色有红色,有斑斓的,有清纯的,扣子和衣角都是手工缝织的,丝线细密,扣线拉得很长,极有夸张的边城味道。她们的对襟上衣左边有夸张的黑色饰布,更衬出玲珑的身材,白皙的肤色。你在火车站等公众场合,你很难看到穿超低胸衣服的女子,大家都很端庄,又很漂亮,是自然美和性感美最好的结合。
如果你要了解长沙的细致特性,你最好观察湘女的化妆文化。她们的眼眉都是平平的,而不是北方柳弯的那种。北方的柳弯给人以妩媚,似春上枝头。而南方的平平给人以端庄,如洞庭平波。柳弯给人以柔顺,平平给人以端正。柳弯给人以媚气,平平给人以素气。媚气能使男子痴心,而素气能使男子醉心。真的是这样。如果你在大街上行走,你会感到在“黛眉如横山”里徜徉,吉祥的平和的氛围拥抱着你,一如在八百里洞庭湖荡舟,绿荷在迎合你,鹭鹤在愉悦你。她们的面容也平和,你和她们说话,没有常见的那种高亢的语调,说话细细的,笑声脆脆的,真使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潇湘丽水温润了她们的细腻性情,荆楚文化养育了她们的善良本性,使你感到潇湘大地真应该是五千年华夏文化的源头。
温 情 长 沙
朋友伴我行走在橘子洲头公园时,我看到了华夏百年风云图,我知道那百年画卷实际上是从一个很景致的四面环水的小岛上进行的。而今洲头绿阴旖旎,行人驻足,很少再想那风云时代。我们开始讨论某树枝干皮质细腻之因由,不再为许多的丰功伟绩而感慨!现代人更需要人文和温爱,不喜欢慷慨和激昂,那附耳的蜜语比激越的节拍更来的实际。橘子洲头南北狭长,平平的一带绿地,亚热带树木婆娑,阴热温凉,人在树下走,如在水晶宫里行。左边是浩淼的江水,澄清碧绿,潺潺缓缓北去,游船停泊在江边,迎接远来的客人。一切都在温馨里,你不必用心去感觉,而可感觉到爱的氛围。
夕阳西下时,你在晚间的湘江观光带徜徉时,这种温情更能深刻的感受到。观光带沿湘江三座大桥一字排开,有十几里吧。江风抚面的时候,朋友与我沿石阶而下,看到的是一排排白色的躺椅,或家人或情侣或朋友,在聊天或拥抱,很有上海外滩情天爱海的空气,不过那里是站立,这里是躺卧,更有享受人生的况味。服务生轻轻地走过来,给你整理好躺椅,又轻轻地送来茶罐,一切都悄无声息,好象怕惊扰了都市的睡梦。我感受到了海风温润的气息,好象闻到了江南温情文化的因子。江面上有汽艇飞过,女孩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是青春的闪,黑色的火焰。对面江岸万家灯火,是朦胧人的眼睛,渲染的是爱情和惬意。
观光带一侧每隔十几米有精美的仕女画,用玻璃镶嵌,用彩灯照射,袅娜的姿态毕肖毕现。我近前一看,竟没有一处缺损,我突然想起,在北方,街头精美的电话亭可能在一宿间就会破坏净尽。甬路用彩色方砖铺成,镶有图案和广告。有许多游客在水龙头上喝水,P女士告诉我,那是凉开水,每天有专人充水,游人可随时解渴洗面。珍视生命的主题和人文关怀的情素在这里得到最好的诠释,而在许多地方如果你没有零星毛币(一般是两毛钱吧)你可能会被拘之厕外。诸位不要见笑,笔者即遇到过这样的尴尬场面。
如果晚间你行走在湘江大桥上,你会看到五一大道上车的海洋,白色和橘黄色光流交相辉映,白色的在左车道,它们缓缓向你驶来,橘黄色的是尾灯,在右车道,它们在向前蠕动。没有交警,没有抢道的,没有摩托车横冲直撞,没有斗嘴挥拳论理的激动,一切都在谦和里,在吉祥里。也有不和谐的音符,也有抢包的,有个抢包的被警察追急,竟然用刀片割腕而死,令人哀而叹之,使人想到江南人真的胆小,做窃贼没有窃贼的胆量!
经 典 长 沙
湖南风俗村占地很大,巨大的人工湖绿波潋滟,岸边杨柳依依,朋友带我走瑶寨土场,登苗家楼寨,听土家民歌,南国风情尽收眼下。瑶家土场影印出远古风貌,最原始的空气在这里回荡。苗家竹楼似琼宫仙阁,梯道橐橐是《诗经》里的音律。土家歌声是桑间濮水的爱情,她把你送到爱的梦乡。一切都是古典的,而你的心可能还在现代的浮躁里挣扎。
朋友很好客,一米八的身材江南少见,敦厚的男中音传达了屈原的热情。他开车兜风到岳麓山峰顶,俯瞰百里长沙。山路弯弯,风灯闪闪,橘红色的灯光发出温柔的光晕,给人北方正月十五的感觉。岳麓山海拔500米,凉风习习,小径尽头模糊着爱侣的倩影。巨大的雷达耸立峰颠,象一个恢弘的宫殿,朋友说它可发现台湾海峡的信号,在亚洲也是一号种子。朋友点了最名贵的湘菜,有一种马苣菜最有口味,酸甜里有温良,最能调剂胃口。菜肴尚在其次,而朋友关于潇湘文化的精论使我慨叹不已,我甚至怀疑他也是思想家或历史学家。我知道了潇湘之所以出息了屈原王夫之谭嗣同曾国藩毛泽东实际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汨罗河的行吟,洞庭湖的神韵,浏阳河的歌声,韶山的草舍。
朋友说明清三大思想家之一王夫之出在湖南,实在是潇湘文化的骄傲。屈原奠定了潇湘爱国文化的基础,王夫之则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最高思想成果,谭嗣同是屈原爱国情操的最好体现者,毛泽东出生在湖南,是一种历史文化的传递。一个地域的文化底蕴造就了那么多的英雄人物,说明精神的东西是一个民族最重要的资源,没有这种资源,这个国家和民族该是多么的可怜!精神的东西永远是无价之宝,没有精神财富就是没有历史,没有文化,没有民族的未来!我在离开那个温馨之夜的时候,我更加深了对这种虚幻理念的认识。
朋友还说曾国藩湘军其实给洞庭人也种下了尚武的种子,使潇湘人不仅崇文,而且爱武。你看近代国共两家潇湘有多少将军级的人物?国共战场的厮杀其实就是潇湘人的厮杀,国共逐鹿天下的历史,就是潇湘兄弟相残的历史。我们由此想到两千年前的华夏真该是荆楚的天下,秦国有张仪,楚国有屈原,张仪的诡诈战胜了屈原的忠诚,把华夏历史归于西北的山地沟壑文化。假如荆楚扼天下之牛耳,东南之海风吹送海洋之绿色文化,想必华夏九州会出现另一番气象,开放的绿色文化也许会使九州历史更富有生气。我的这种假设使我想起了我悼念屈原的一首诗《端午节忆屈原》:
屈子行吟沅水边,渔樵浊清论世间。
潇湘山水毓灵秀,三闾韬略多君见。
可怜香芷垂枯死,楚江空廓乱忠奸。
更惜白马逝西去,三户社稷空嗟叹。
我论楚秦天下势,该有楚地无秦天。
秦有张仪行诡谲,楚生屈原枉议端。
咸阳关隘多闭塞,淆山路漫冽风寒。
楚临东溟接九衢,海外交通有通坦。
秦典天下两千年,至今秦声唱封建。
屈楚引领秉华玺,九州今世傲西天。
黄河沉沙多阻塞,长江有浪波滔天。
我劝世人多开放,屈魂汨罗慰笑颜。
我读完诗,对主人说,你看世界版图,凡是绿色的就是发达的文明的,和平的熙祥的,否则就是落后和贫困,争战和混乱。我的这一番高论使在座的朋友惊骇不已,认为我在说天书。我真感谢那个绿色之夜,我甚至感到历史上的许多宏言大论就是这样讨论出来的。
黄 兴 南 路
沿长沙“第一大街”五一大道东行,过省府往南是黄兴路,过立交桥不久就到了闻名星城的步行商业街了。街两侧高楼林立,广告琳琅,颇有都市气象。大街两侧楼外又有道,也是很宽大。在黄兴南路北端,湖南电视台经济频道在当街直播,播音员谈笑风生,音色优美,颇有穿越时空的凌厉。经济频道的一侧是宽大的舞台,舞台中央是经济频道的巨大标志物。湖南电视节目以“随和,亲情,紧密联系社会实际”的独特风貌闻名华夏,主持人也大多靓丽,青春,舌如弹簧,伶俐无比。有个叫李湘的主持人近来要到北京结婚定居,该栏目老板正为没有合适接替者在发愁呢。
街中间分段培植花卉树木,那品种计有几十种之多,我只认的玉兰,樟树,四季勤等几种树种,打听年长老人,均告之曰不晓得也!有一老妪说只有管理花草的才知道,他们是不了解的。在我们北方街上有什么新鲜树种,市人必指点细说,不弄明白开什么花则不会罢休。也许都市人时空紧张,无暇品味花草之性情,而小地闲民饭后多无聊所致也。黄兴路南端就是著名的小吃街了,我们去的时候正是食客涌集,朋友给我要了一碗凉皮,一杯臭豆腐,算是品味了长沙食品经典。
铜 像 匠 人
步行街多铜铸人像,增添了解放前的些许历史气象。有剃头的,磨刀的,锔锅的,挑担卖酱油的,卖和吃臭豆腐的。这些旧行当现在大多已经绝迹了,只有臭豆腐还在红火。铸像与真人一般大,有留长辫的,有光头的,铜声泠泠,憨态可掬,游人与它们共影,难分真假。人物修饰均是古昔风貌。有一个理发客把瓜皮帽置于一端长竿上,手上金镏有三两重吧。就说那孩子的发式,今人谁也猜不出是怎样搞成那个样子。头发的上部是长的,如伞一般披散下来,下部用剪刀剪光或用剃刀剃光,一直到白白的脖颈。北方人在先前叫“木碗头”,意思发式如过去小孩用的一个倒扣的木碗。原始的理发工具常给孩子带来不适,刀子不快,或剃发技术生硬,孩子痛疼难忍,便小猪一样的嚎叫,剃完头,孩子已浑身是汗,而大人也手脚麻木了。更有的剃到半途,孩子挣脱,满街逃窜,全家出动捉拿,孩子在前头跑,大人手拿刀子在后面追,在现在路人就会认为是抢劫或凶杀了。
铜铸匠人的衣服均是对襟便服,领子是竖领,扣子是长长细细的那种,穿的鞋子叫“包头鞋”,就是前端中间有的是一道有的是两道皮缝,叫夹皮脸(鞋面),这样的鞋耐穿,制作时费力。你想我们的先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靠时间来保证的。那种鞋子极费力,鞋底是由布糊成的浆片裁的,叠加后用麻线密密的穿,叫纳鞋底。看过京剧《沂蒙颂》,吕剧《李二嫂改嫁》的就会知道。你想那麻线是用手一下一下搓的,鞋底是用一针一线纳的,鞋帮要熨要烫,鞋帮要绱到鞋底上,这要用多大工夫!回想先前旧历年底我母亲是彻夜为孩子赶鞋的,大年初一早上孩子一定要穿上新鞋去长辈家拜年。我看到这些铜铸人物,那灯光下母亲忙碌的身影就又在我眼前飞舞了。可怜的中国母亲!呵,我又好回家看母亲了!
锔锅匠人是旧时代城乡不可少的行当。旧社会俗语曰:穷人三大愁,破屋漏锅病老婆。铜像师傅面前放一风箱,风箱紧靠化锡炉,风箱鼓风,炭燃烈炎,锡化到火候,匠人以勺盛之,浇到锅裂缝处,冷却后用铁错打磨平整。有的铁锅要打孔过锔子,你道一口锅有的最多多少锔子?我见到的是三十七个。锔子打在锅底,有时烧火做饭不小心,一下子用铁火棍打落一个,水便渗透下来,浇灭了火焰,满屋烟熏雾绕。有时做饭锅破了,火往锅里冒,大饼子被熏的焦黑,吃起来是火炭味,也是够你闻的。哎,一口锅能难死做饭人,你想旧中国工业是什么水平!锅对人的生活如此重要,莫怪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抢购风起,有的人家一气买十八口锅!你看,我在锔锅匠人铜像前又想了这么多。
豆 腐 文 化
有一处铜像是豆腐师傅做豆腐,食客吃豆腐。这个铜像最有广告意义,因为在步行街南门口该行当仍在,食客如云。不吃臭豆腐不算来过长沙,就像北方山地人探亲,不喝老酒不喝醉就是不实在一样,长沙朋友非要我品尝不可。豆腐皮成焦黑灰色,里面是白色,平常豆腐乳那样大小,用辣椒作料调好,味道酸中有辣,脆中有绵,香在喉舌,辣在唇吻,一碗下去满身发热。毛泽东曾说吃辣椒有革命性,我觉得吃长沙豆腐既能辣出你的胆气,也能绵软出你的潇湘细腻品性。臭豆腐是长沙饮食文化传统的象征,也是南方心态文化的象征,黑皮白心,重内容不重形式,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世纪老人邓大人的讲究实际思想,莫非也与臭豆腐文化有关?从我认识的长沙朋友来看,他们确实是这样,非常讲究实际,不搞虚套。北方的政府门前大多上访者不断,自然是老百姓有苦没处诉,才采取了这极端的做法。而长沙省市府门前均寂然无声,一派祥和气氛。莫非北方多刁氓,南方多顺民,抑或政风清明之所致也?
朋友告诉我南门口豆腐最好吃,但据另一朋友说,臭豆腐的真经已失传,真正臭豆腐的精品是在口里含而化之,不经咀嚼而自去肠胃。我在南门口吃时试图达到这样的效果,可是不可能的,这使我想到任何传说都带有神话色彩,中国人喜欢完美的理想,而理想总是与现实有差距,与其在现实中感受苦涩,不如承认这种苦涩,承认了就会感到舒服,不承认就感到痛苦,朋友我这样说,你认为是阿Q精神又在做怪吗?
2004.7
3.征文:有一个人: 兰色的母爱
我在《灯光摇曳里的母亲身影》一文,写到母亲在艰难的春季是怎样为救活儿女彻夜蒸煮野菜的忙碌身影。母亲在白天到很远的地方采集树叶,她和其他同样为饥饿的孩子奔波的母亲一样,攀上很高的树枝,用手折下来,拆到口袋里,把梗去掉,把叶留下,像宝贝一样带回家去。于是全家全动员起来了,为了活命,为了生存的梦。母亲的手被菜水的绿色染成兰色,手指肚磨的一碰就要出血的样子。门前的台阶也被菜水孳出了青苔,慢慢蜿蜒到街口,好象在迎接讨饭的乞丐。《陋室铭》云,苔痕上阶绿,草色乳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那个年代苦难百姓当然没有士大夫之闲情逸致,然而生命是可贵的,有了生命就有了一切,为了孩子的生命,母亲就用她的青春哺乳未来和希望,每当揭起锅盖,那白色的蒸汽就欢乐了孩子们的笑容,而母亲也就到了最欢乐的时候。
在寒冷的年关到来时,母亲就彻夜为孩子们缝连大年初一的衣服。窗外飞舞着雪花,那雪花真大啊,我有许多年没看到那样的雪花了,它翻舞着,是在演绎穷人的贫寒和无奈。灯光跳跃着兰兰的火光,母亲的额头亮亮的,嘴角挂着很凌晨的笑容。油灯的火苗闪闪着,跳跃在母亲的脸上,就有了晕晕的光环,这种光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感觉了,就是那菩萨的头顶永远光华的那种。而现在是在母亲的周围,母亲就是那最善良的神了。我在被窝里醒了,看到了这人间这最为亲情的一面。母亲原来真的好美丽,她自很年轻跟了我的父亲,就支撑起这个四壁徒空的家,家是什么也没有的,日本鬼子的一把火使全村变成了废墟。母亲嫁来时仍空空如也。啊,我至今还想着那兰色的灯光,那深夜朦胧的一幕,我在许多个年头里,只要一想到那铭心的场景,就有了战胜一切的勇气。母亲的艰辛给了我人间真情的力量。母性是伟大的,充满母爱的母性就更为伟大!
母亲年轻时是穿着上世纪中期农村女子常见的天兰色上衣,那颜色让你马上想到家乡春天那瓦蓝瓦蓝的天空,水洗过一般,那样的天空现在的大城市是很少见了,现在我们这里还可以经常看到,也就使我常常想起母亲的兰兰的上衣。我现在看到的是深秋的兰色的天空,那兰色比春天的多了冷清的味道。兰色是生命的象征,而在我看来更是母爱的颜色。我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看见兰色就会闻到母亲浓农的乳香了。夏夜的天井里,孩子们高瞻繁密的星空,点数活泼的星星,是在母亲兰色的衣襟旁。太阳偏西了,我们守望在门口,晚霞里闪出兰色的火焰了,我们知道是母亲归家了。母亲是兰色,兰色就是母亲。我爱母亲,母亲更爱我。
母亲的衣服永远剪裁的是古典的样式,那种样式让你想到东方中国文化其实就是最淳朴的文化。与母亲的蓝色衣服搭配的是黑色的裤子,黑色裤子也是中国最为古典的衣式。如果你注意在电视剧里观察过,中国古代君臣的绶带都是由金色和黑色组合的。黑色象征沉着,而人的生命在于大地,黑色是连结生命与大地的纽带。西方有所谓黑色燕尾服,那种飘渺与夸饰,你会感到与我们的脚踏实地的黑色情结相距太远。兰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一边是亮丽,一边是沉着。那兰色与黑色的组合,是乡野里一道最美的风景。你想春天到了,春燕在头上飞,绿色在周围呼吸着你,小道上出现了那组合,不是绿绿的荷叶吗?兰的是荷叶,黑的是荷梗,那袅袅的身姿,就是母爱的风韵了。
兰色的母亲给了我生命的动感,她是勤劳,忍耐和牺牲。母亲在乡野里的身影是我生命的旗帜,这面旗帜在高树上绿色过,在深夜里闪烁过,在我生命里高扬着。它在我人生历程上是走路的阳光,战胜苍白的力量。母亲教我唱响生命之歌,知道生命其实就是一首奋斗曲,不管你演奏的是哀婉还是慷慨,抑或平淡,你的弦音都是你自己掌握,如果你拥有兰色的梦,你在贫困和无奈里也会鸣响兰色的歌。
2004.6(红网)
4.槐花香,槐花情!
我在那山坡就闻到了那浓郁的槐香了。
山下有我熟悉的卖小食品的乡民老嫂,我们都很熟悉,她惋惜地叫喊道,你来得不是时候了,快去吧,在背阴处还能看到刚刚开的槐花。她给了我几个塑料袋,好盛槐花。这里的人都很热情。我认识山下小村的一个小孩,叫阿龙,每次来都带我上山,不用花门票钱,现在阿龙上高中了,不能带我上山。我在五一前来过一次,那时槐花还没开,放蜂的外地人还没来,可是现在你从山道上望去,那蜂箱一排排的,蜜蜂蓊蓊郁郁的,放蜂人都戴着面纱草帽,那样子像西夏人的装束,在忙着清理蜂蜜蜂浆。难道我真的来的晚了吗?
山的西坡是漫山遍野的高大的松树,里面间或也有许多槐花树。槐花树严格说应是洋槐花树,叶子对生,枝条有很尖锐的棘刺,不小心就划破你的衣服或皮肤。现在的槐花果然有些快委顿了,有些还不失那热烈的样子,盛开的花一簇簇一团团的挂满枝头,灿烂的样子使你想到生命最美好的时候其实就是开花。那花也是对生,有四片叶瓣,中间是很小的蕊,尖端是黄黄的蕊心。整体像是倒悬的小小的钟,又像是白色的玫瑰。大概一枝叶子就衬托着一簇槐花,沉沉的,白白的,有半尺许,在风中甸甸的缀摇着。你用手扯住那枝条的末端,顺着枝叶的方向,一撸,那花就轻轻地下来了,满满一大把,软软的,温温的。要采那刚蓓蕾的花,你把它采下来,大概用不到几个时辰,它就自己开了。我闻那香味,浓浓的,甜甜的,有从心里要品尝的感觉。
我想起童年时家乡春天里人们采集槐花的情景,一夜春风,风吹得窗户纸轻快地哨响着,那满坡的槐花一齐开了,白色的花给荒凉的环境点缀得有了亮意。这时母亲在一个早晨,喊到,快起来吧,街上的槐花开了。街上的槐花树可真高,要用很长的秆子,尖端绑上刀剪,照准那枝条,一剪,那花枝就下来了。下面的人便忙着撸花,一会就满了篮子。槐花可以做许多食品,用玉米面拌好,加点盐油葱花,放到锅里蒸,一会就盐香四溢了。还可以做菜馅,做包子饺子。又可以晒干,泡水喝,可以养肺润肝,清痰败火。槐花酿的蜜辛润温甜,现在市场上是十几元一瓶,你早上调好一羹匙,喝下去,咽喉一整天都甜润清爽。
我现在是沿着山石,边采花边向山顶攀越。槐花从山底蔓延到山峰,那山顶真高,我看到山的两边真是槐花的海洋。你现在才可以知道什么叫洋洋大观。青色的松林处,不时冒出大片的槐花丛,山脚下麦田青青,湾水粼粼。远处的山峰在霭气里朦胧着,大海是在天边的云里退隐了。我忽然想起岳麓山了。那弯弯曲曲的山路一直可以开到山顶,两边的红灯笼在暮色里,点缀了山的宁静,许多游人迤俪而上。精致的建筑鳞次栉比,山顶的茶楼酒肆掩映在亚热带的绿色里,清幽而有诗意。而我现在所在的槐花飘香的,北魏书圣郑道昭墨宝传世的,中国道教发祥的地方,却刚刚在开发。山下的《论经诗镡》刚在重建。羡门处的郑公当门石坐处,很粗糙的一个亭子也风雨剥蚀了。游览的人不多。我感觉北方人的文物保护意识不是很强,就说山下那数千年的古城,它的古色只能在人们的记忆里。如果在这山顶开辟如岳麓之环山路,那槐香就不止我今天一人所吸吮了。
我走下山路时,那槐香还在我颐间温香着。
2003.5(红网)
5.1966:我见到的毛泽东
1966年10月,金风送香的季节,我作为山东地区学生代表之一,同全国百万红卫兵一起,在北京天安门东长安街,见到了领导当时中国文革的神话人物毛泽东。届时“文革”正向纵深发展,全国形势如火如荼。毛泽东于8月18日在天安门接见聂元梓,并首次大规模接见百万红卫兵,到我们这次是第四次。我所在的县公立中学每10名学生选出代表1人,在县党校经过短期培训,10月14日坐汽车到潍坊乘火车去北京。去潍坊的路上,70多辆敞蓬汽车载着1500多名学生,风尘滚滚,红旗飘飘,歌声嘹亮。因为要去作毛泽东主席的客人,大家都很激动。在当时人们的心中,毛泽东是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有的天才。他领导中国人民推翻了旧中国,又走上了社会主义康壮大道。尽管当时人们衣食住行条件并不比旧中国好多少,但大家都从心里热爱他,希望见到他。
15日凌晨到丰台,已是下半夜,寒气料峭。车站上人山人海,身穿黄军装背着黄背包的学生到处都是。从南方来的小姑娘穿着裙子,冻得瑟瑟发抖。接站的汽车把我们拉到了天坛公园。公园里临时用苇箔搭起一排排帐篷,地上铺着草席。当时的口号是重走万里长征路,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早饭每人两片馍馍,一碗黑米饭,中午有一碗菜——几片青菜,酱油调味,味很好。有人开始提意见说吃不饱。带队的县委书记郑典鏊同志召开紧急会议,反复强调,一定不要说有损伟大首都声誉的话。北京是世界革命的心脏,世界革命人民都看着北京。首都每天进出百万红卫兵,有吃有住就很好了。饭量小的可救济一点饭量大的。于是帐篷里开展了生活自救,女同学不断送吃的给男同学。其实,那点吃的,女同学也仅果腹而已。毛泽东气魄够大的了,让这么多的人进京免费吃喝,都是为了党不变修国不变色,我们一定要认真学习,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为接受伟大领袖接见,第二天我们开始方队训练,每千人一个方队,10个方队组成一个方阵。要求走得齐,口号响亮,特别是《毛主席语录》本要放得到位置。瞅训练空隙,我去看了巨大的天坛,估计有二三十米高,木结构,圆型,外表红漆已经脱落。天坛是明清皇帝祭天的禁地,现在却成了红卫兵为了造反的地方。我很听话,晚间不出门,有些大龄学生每晚出去看大字报,并偷偷地说,天安门前已出现反对刘少奇的大标语。我们开始恐慌,认为中国真出现了赫鲁晓夫。
天天盼毛泽东主席接见。17日晚8点得到消息,第二天主席接见。整个营区沸腾了。每人发了两个鸡蛋,一个面包。凌晨四时起床,整队,向天安门广场出发。路上有消息说8点接见,大家便跑步前进,队伍乱了,水杯还有水果丢得满地都是,不时有摔倒的。黎明时分到达天安门广场南边。广场很空阔,中间立着纪念碑,边缘冬青树剪得很整齐。这里是发生大事的地方,从“五·四”到“一二·九”。我们都有一种神圣的感觉。突然传来命令,收缴随身挂带的刀具,抬走了几大筐。我们掖县方队位于东长安街北侧离天安门3000米处,街对面是上海方队。向东西方向望去,一片红色海洋。首排为人民解放军战士,首都红卫兵次之,第三排是我们学生代表。我在第八排上。人们席地而坐,等待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
时间很慢,扩音器里不停地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音域宽宏,激动人心。我们不停地唱毛主席语录歌,“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人们不停地向西望,盼望听到《东方红》乐曲,《东方红》一响,毛泽东就会出现。从9点到10点,从10点到11点,《东方红》一直没响。人们开始骚动,对面的上海朋友有的已躺到地上。从后面传来指示:要坚持,要发扬山东革命老区人民的革命精神。太阳已经跃过头顶,开始吃午饭。突然,《东方红》响了,万人耸颈,向天安门望去。但天安门上空荡荡的。有人说,今天毛泽东不上天安门,乘车接见大家。我们便等待敞蓬车的到来。“毛主席万岁!”一声高呼,毛主席来了!毛主席神情凝重,已花白头发,眼睛有些疲倦,不象报纸上说的神采奕奕。给毛泽东驾车的人有四十多岁,很英武。后面的车依次是刘少奇,周恩来,林彪,江青,陈伯达,陶铸,张春桥,姚文远等。林彪最为兴奋,不停地招手。江青的镜片特别亮,人也精神。各位领导人的神情都不一样,我们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车速本来不太快,到我们面前时,上海方队突然站了起来,有些人向前冲,反复呼喊“我们要见毛主席”,车队便很快过去了。前后有10分钟。这时我才感觉,我垫在脚跟上的一只手,已经全麻了,喉咙也哑了。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偏西,长安大街一片狼藉,全然没有了神圣的感觉。
多少年后我到韶山参观时,听到许多有关纪念毛泽东百年诞辰时的民间故事,例杜鹃花开,日月同时现于天空,蝴蝶纷舞,揭幕显灵等。人们用美丽的神话悼念他,是因为他用毕生的力量救人民出苦海,创建了新的时代。从远古圣人的“大同”到孙中山先生的“天下为公”,到毛泽东的“为人民服务”,毛泽东是把“人民”写在心上。人们想念他,是想念他的民本主义。毛泽东晚年搞文革的初衷当然可以理解为防修反修,但是否有个人私心成分,也可以考虑。有人咒骂他,有人在网上揭露他的隐私,尽情抒发自己的仇恨。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历史是最好的公道。
接见大会结束后,我们便每天到北大清华等高等院校学习取经,无非是抄大字报之类。我购买了三枚毛泽东像章,又在地摊上买了一双旧军鞋。北京街头秋寒更浓,落叶遍地。喧嚣的喇叭撕人心肝。我突然有落寞之感,伟大的首都并非真的美好,还是夕阳下的恬静故乡叫人思念。不久,我们登上了返乡的列车。家乡的红薯该收藏了吧,我又闻到了那甜甜的香味了。
200410(诗梦文学网)
6.网上女子论
(一)
网上四十岁女子大多以细致的“小女人”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她们以非常圆润的姿态展示自己的生存环境,以非常自主的个性参与公众媒体的讨论,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日常生活情感,描述对生活细节的感悟,例孩子老公,公公婆婆,以往同窗,现今同事,历史现实,天上地下等。她们的爱情婚姻比较顺利,对家庭充满爱意,脸上写着快乐,话语有着自信,文字充满阳光。老公不干涉她们上网,更使她们把网络视为自己的第二生活空间,或者是看作精神空间站了。生活中对爱人对朋友不好说的话题,都在这里尽情挥洒。网络滋润了她们的身心,或者身心经过网络的洗礼,她们对自己的生存环境更加充满了信心。东方从来是雄性公民的天下,她们能活到这样的份上,真是老天对她们的恩赐。我们之所以称她们为“小女子”是与“大男子”对应的。“小”不是卑琐服从,而是圆润可爱靓丽多姿。社会进步了,希望这样的精神蓬勃身心自如的女性能多起来,以增加东方女性的亮色。
网上女性又大多是休闲一族。她们通过音乐和文学和聊天打发自己的闲暇时间。只要你看看那音乐朗诵室爆满的情况,你就知道现在的网络真是是女性快乐的天堂。展示你的歌喉才华,用你的心朗诵你的爱情和人生篇章,是心灵与音乐的交融。有许多朋友在那里尽情陶醉,歌声是连接情感的纽带了。虽然快乐之后还有很烦心的事情等着她!可是你不这样你什么时候能舒展心情呢?人类到了自我时代就是到了自我愉悦时代。快乐是永远的年轻的方药,没有快乐就没有生命的青春时代。还有那文学一族,你看网络文学真应该是女性天下。网上文学不要很严格的审查又非常便捷,你今天的感受可以即时传达给天下朋友。况且网上文章非常生活化真实化情感化,把你的心情与这个高速运转的时空紧紧的连接在一起,你难道不快乐?更有喜欢评论的女性,用自己对情与理的的真切感受发表看法,也为网络文学增添光彩。聊天一族不说了吧,中国有世界上最大的聊天大军。只要你参与了就是融入网络大家庭了,我打开网络就看见了你,就是在早晨的生活小区看见了邻居,或是在公园晨光里和你晨练了。你好,休闲朋友!
网上女子有许多是倾诉型的。说她们倾诉不是让你去同情,而是她们对自己个性和生活的大胆反思,对自己的生存权利的大胆维护。刚才说了东方从来是男性社会,女性常常屈居于服从的地位。她们的心理也是带有非常浓重的传统服从色彩,上网总是小心翼翼。不小心被背后的眼睛看到就感到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她们的心志不是容易得到释放,因为她们的生存环境受到挑战。她们或者婚姻失败或者正处于失败之中,有的在孤独的空间里踯躅于网络,希望有真情朋友能倾听和理解她们的遭遇。对于生活中不能说的心理困惑和难题,她们就在网络上说了。她们的情感世界不是不丰富而是没有宣泄的机会。她们的生活道路比一般女性要曲折,情感历程要复杂。网络为她们开辟了寻找倾诉的渠道,他们在倾诉后常常有暂时轻松的感觉。倾诉女性要正视自己的现实,不但敢于倾诉更要敢于应对。她们当中有非常坚强的单身一族。世俗常常使她们感到难堪,可是你生存是为了他人看吗?生命是宝贵的要真正好好的珍惜!你在历史空间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你一犹豫生命之树就变老了。
(二)
网络女子无论是圆润的休闲的倾诉的,还是其他的,从年纪论大多为40岁左右心理非常成熟了。她们像是夏天黄土高原上鲜花始尽的黄葵,果实是渐成雏形历史责任却是沉甸甸了。有时早上一觉醒来哦昨天一样事情忘记做了。谁能玩味生命的日上中天的快乐与责任吗?惟其斯人!母亲妻子单位技术中坚的多重身份使他们成为家庭社会的最有韧力的工蚁一族,把所有的身心疲惫在子女老公和孝顺老人的恭敬上。她们非常看重周边眼睛对自己的评价和信任,隐忍了所有的辛劳和心理压力在大街上接送孩子在年节日看望老人在单位里完成指标。孩子的巨额学费购房的天文巨款家庭的情感裂痕,真的使精力底数捉襟见肘感到生存的压力了。在身心疲倦时就分明感到了秋天的来临。她们到网络上真的是为了舒展那辛劳的身子和已经有些苍老的心,认为自己也真该享受那片刻的歇息了。当然她们许多谁也不能给她们所谓标准答案的许多情感试题要解答。
于是在生命进程的攻坚阶段她们开始有许多遗憾和捆惑。她们是改革开放后进入婚姻家庭和社会的,而那时我们的社会衣食还没有温饱,婚姻的组合不容许你过度考虑情感因素。你也知道所谓先结婚后恋爱的婚姻模式啊!从传统的苍白的计划经济年代一步迈入色彩斑斓的多极化社会,她们和这个民族的所有成员一样,无论思想观念还是道德意识都经历了巨大的嬗变过程。她们乘着满载传统理念之车进入光怪琳琅的新世界快车道时,回头看更年轻的同性更为开放的生存态势和生存环境时,深深感到自己的生命历史已有不能弥补的遗憾了!她们渐感自己的个性品质是过于软弱,生活欲望是无限的膨胀了,对情感是很有些不满意了。她们常在心里说哦我这样对得起自己吗?她们走到网络城头看外面的风景真是绚烂吗?哈哈你看我说的对吗?如果我们讨论的话题是中肯了你的心理,我们就这样在忧郁里快乐吧。生命本身就是不完美的,有开端就有消亡有快乐也有悲伤。我们的任务是把握快乐退色不足想自己责任时也对得起自己,让我们遗憾的生命多些亮色好吗?
(三)
比较而言我们的网络文化还是非常不完善的,正像原子弹可以用来威慑非正义也可用来破坏人类文明一样,网络也具有所有新生的科学技术的双刃性利害并存。何况我们的人文文化相当于历史的需要来说,还是非常薄弱和不适应社会需求的。在经济需求被认为是社会主流历史背景下,所谓人性的情感的家庭的课题都被排挤到社会的角落。你想想自你童年始你的父母给你多少关于生命意义的开发与认知?与你的情感是很理想很科学的的沟通吗?传统的家教说到底是关于人上人的教育。而学校老师与你说的空洞的苍白的说教,都是关于要脱离本来的同族梦想走向黄金之塔的教育。我们热衷的状元现象其实是最脱离人性实际的最愚蠢的做法。我们的教育走向了情感教育的危岸,可是我们的专家们还在网络报端喋喋不休心理缺失呢。
就像我们的自然环境法的意识人性的准则遭到彻底破坏一样,我们的人性内涵亦被汹涌的金钱大潮冲垮了。一切都被蒙上金钱的暗影,人性的背景就大大的暗淡了。你也知道那婚姻介绍人和心理咨询师其实都是在盯着你的手提袋,他在和你兜售情感规则时他先想的是他的窘迫的生存。中国的骗子是太多了,所谓真诚者是常常被认为不是真诚了。在如此大背景下你想网络能是非常清净的地方吗?就在这时我们的网络女子或蹒跚着或呓语着或忧郁着来到网络窗口了。
她们眨着新奇的眼睛进入网络世界,朦朦懂懂迈入光怪陆离的网络超市,哇!网络真好!她们喜欢网络信息传达的便捷和隐秘,认为是观察社会人生的又一窗口。千奇百怪的,小桥流水的,轻吟浅唱的,哀婉清愁的,大江东去金戈铁马的,哈哈!所谓应有尽有无所不有。有谁看过女子上网如痴如醉烈之浓之吗?没有。她们在观光浏览之后,就会用网络的绚烂与自己的苍白现实对比,感到是大大的失落了。她们可能遇到了非常真诚的话语人,就用来与自己的那位邋遢的对比,用网络上的绚烂的一面对比自己那阴暗的多少缺少生气的一面。她们用别人的鲜亮现实对比自己那已逝的黯淡的历史,于是感到了生命的苍白,认为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部分女性有的是情感遭受挫折,家庭嬗变,没人诉说,郁悒寡欢,有的已经移情别恋了。有许多女性认为自己的老公不感情不浪漫不细心,把眼睛完全看在老公的不鲜亮的一面。男人确实是粗心的,传统的嫁汉子吃汉子依靠汉子的观念使他们一方面感到责任的危机,另一方面又真的无暇顾及那一位的情感感受。中国家庭男人的东方的沉郁不会使他们对她们天天表达情感的热烈,抑或细致入微的温存。如果是生计窘迫他们也许连床也不上的。如果是这样你女性应该表示你的温情,给他们疲惫的身心以伸展的感觉。可是有的女性不是这样。她们有的是不快埋怨和远离,给男人焦躁的心再添新火。这样的家庭是太多了。男人固然有其不够尊重女性的恶习,可是女性的缺乏温情机智难道不是造成感情裂痕的又一原因?
所以网络女子且莫以虚幻世界之感受对应真实生活之配偶,你在感受委屈时不妨先隐耐一会,用你宽容的心感化那粗糙的形象,好女人能打造出自己家庭的蓝天,所谓相夫教子就是非常传统的家庭女性命题。性格和生活的差异是永远存在的,没有差异世界将是没有色彩的空白历史。你就用你的心把自己的家精心经营,不要把家仅仅看作是栖息的小巢,也是你情感修炼的心灵圣地。你也把他看做你的朋友吧,朋友需要尊重和理解,难道夫妻就永远没有了掩饰只是赤裸裸的一面?你又要把他视为你永远的恋人,虽然生活的沧桑钝化了爱情的鲜嫩,可是初恋的幻景真的需要你经常的回顾。他现在是非常钝化了对你感觉不是最初那样敏感,可是你感受的当初的他的吻还是应该经常在心头。
你在感觉他人的优秀时,不妨想想我老公有比他更为优越的地方。他和你经风雨度难关,和你一起生孩子在大街上散步,在你生病时给你端水送药问候你。你在和他隔间睡恨他讨厌他时,你实际已经是准备情有旁逸了。除非你们真的水火不相容夫妻恩情山穷水尽了,否则你就该珍惜和挽回。多和你那位沟通吧,他其实是很粗心的疏远了你。只要你能多看他的优点和好处,用你的爱心感化他,魔鬼不能变成天使?要用网络形象完善你的那位,而不是用来贬损和降低你对他的爱。请你换一个网络思维好吗?在你清愁满怀的时候,在你准备旁飞的时候。
2005.8(红袖添向文学网)
7.清明节:一个前共产党员的故事
我父亲是抗战时期的老党员,一个朴朴实实的庄稼人,懂京戏,能讲三国,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又有清刚之高风,节律之情操,颇有古典义士之风范。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像千千万万个共产党员一样,父亲度过了他艰难而又悲壮的一生。清明节又到了,我就回忆他的零星往事,借网络来纪念他吧。
我的父亲生于“五四”运动前夕,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马克思主义的幽灵徘徊于中国大地。父亲生于特殊的时代,他的生命恰好横亘于那个世纪的苦难和亚苦难时期。父亲离世时中国大陆正涌动着告别愚昧和贫困的暖流,他是在快要走出苦难时离别了伤悲的人间。父亲仅读过三年私塾,能背诵《三字经》《百家姓》,自读过《大学》《论语》《中庸》,能写“说中国”的文章。九岁时下地劳作,十三岁学会犁田。赶着毛驴往地里送粪,经过陡峭的山路,父亲拽着驴尾巴才能爬上去。伯父是祖父前妻所生,对我的父亲心存芥蒂,常给气受。我的祖母封建意识很重,父亲娶了母亲后,老人也是一天到晚使冷脸。所以,从后来许多年父亲的唉声叹气,可以推知他的青少年时代,大概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
一九三八年,胶东抗日人民武装“三军”一发起,父亲就参加革命,当了村民兵队长。白天在野外开秘密会议,晚上组织人们挖地洞,藏粮食。一九四一年古历腊月底,我村民兵截杀了日本鬼子一个中级军官,敌人突袭了我们的村庄,全村一片火海,我家也烧的寸草不留,只剩下一件土耙。父亲逃难到外庄,数月方归。有一次,鬼子的飞机在头上呼啸着,父亲一头跑进茂密的松树林,逃过一劫。在解放战争的隆隆炮声中,父亲被选拔为南下干部,走到平度新河岸边,被我的祖母派人追上,从此开始了终生的务农生涯。和父亲同岁的几个伙伴南下后,王柬芝当了西南边陲楚雄地委书记,王臣做了青岛市的公安局长。后来他们自己说,他们的才智都不如我的父亲。解放后,父亲在双山区第一个成立了初级社。他仍然过着困苦的日子。有一次他去赶诸流集,买了三个烧饼揣在怀里,回家的路上饿得眼发花,就喝几口河水,省下烧饼留给襁褓中的我吃。一九五八年成立人民公社后,父亲在管理区分管畜牧工作。我至今记得,大雪纷飞的隆冬,每天后半夜他才回家,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父亲翻开棉裤下脚,一点一点抖出裤脚里的雪。那个时候,正流行一种牛马瘟疫,牲畜大批大批地死亡,父亲为挽救集体的牲畜付出了艰巨的劳动,而那时,他的肺病正在潜滋暗长。
一九六0年,父亲担任了村党支部书记,恰好遇上三年困难时期。讨饭的接连不断。一天,我看到前街上一个外地青年在吃黄土,惊骇不已。村里几乎天天死人,土地庙前纸灰飞舞,哀声一片。玉米棒棒花生叶子梧桐叶子田野里冻干的腐质红薯,都成了饥民的果腹之物。一到春天,母亲就到老远的地方撸槐花。偶尔弄一点胡萝卜煮给大家吃,那甜腻的味道真是享受极了。饥饿像瘟疫一样吞噬着人们的生命,父亲没白没黑组织救灾,到最困难的人家问苦问难。晚上咳嗽声不断,烟火光里映衬出他忧愁的眼睛。一个冬日的晚上,大队会计轻手轻脚到了我家,拿出票证样的东西,与父亲耳语一番。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丈六尺五寸布票。现在的年轻朋友有所不知,(我现在在字盘上已经找不出布票这个词),计划经济时期你要扯布做衣,需要布票,布票比钞票还金贵。那次可能多了一个人的,会计意欲私分。但最终布票送给了三个五保户,其中一个叫王玉堂的,一个清瘦的老人。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父亲遭受了冲击,造反派揪的鞭子是:一,四十年代同村王姓家失火,是同宗老婆姜姓所为,要我父亲做证。二,杜姓村民因斗殴伤人偿款,处理不公道。三,说我家成分应为中农。四,处理一个诱奸青年妇女致死人命的退伍军人不公道。多少年后父亲和我谈到文革时,发现造反派有以下三种人:一是因偷盗斗殴男女作风被处分的人,二是有政治野心借机向上爬的人,三是公报私仇的人。例如那个诱奸犯自恃是退伍军人,对处分一直耿耿于怀。在一次批斗会上,他的儿子女儿女婿齐上台,要剥父亲的棉袄,叫嚣要站板凳。那个失火人则是要借我父亲的口栽赃同宗。中国人的恶劣根性在悠关个人利益时总会暴露无遗。他们没有丝毫的是非观念,全凭感觉理事,不嫁祸于人算是贤人。一个寒冬的晚上,父亲踉踉跄跄回家,他被造反派开除党籍,悲恸万分。他让我去问问革委会主任,还能不能当一个社员。岂不知开除党籍并非造反派所能,但在混淆的年头什么怪事都可能出现。有很多个年头,父亲苦苦反省自己,他在毛泽东关于要正确对待自己,正确对待群众的文字游戏中,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生经验。
进入七十年代,胶东总是大旱,黄土高原植被大破坏的恶果,已经波及到东海。不过还没有大风扬积沙击面的效果。人们仍然贫穷,一块人造棉全队要抓阄才能判定给谁。谁要是穿了件黑色条绒衣服,他(她)准是全村的明星。许多人家还是自己织布做衣。婆娘们在明爽的日子在街上浆刷棉线,然后坐到机前昼夜不息织布。春天到了,男人在田野里劳作,不时发出粗犷的号子。新燕在房梁上做窠,堂房里机杼声响。空气里演绎出远古男耕女织的的风情。只有这时候,人们才有一点自然的快乐。父亲仍然担任党小组长,参加了七0年大整党活动。经过文革的淬砺,他已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他反省了个人一生的道路,有些惆怅起来。他积极参加的革命,没有带来多少变化,人们仍然吃穿困难,每年春荒要吃返销粮。他抽的不是烟叶,而是烟梗。他把烟梗放到杵臼里捣碎,然后卷起来抽。他从供销社廉价买回鱼鳞,炒了让孩子们吃。他喜欢喝点白酒,但平日不得喝,要准备应急之用。改善生活就是擀红薯面条,他吃了就不停地沥心。过年了,包饺子有黑白两色,先吃黑的,再吃点白的。
一九八二年,父亲被查出恶心肿瘤,在自莱城去青岛山大医院的路上,父亲不停地呕吐。夕阳西下时,我们沿着青岛南郊海岸,终于找到父亲儿时朋友王臣同志的家,即上文说到的那个青岛市公安局长。王臣同志立即派车亲自送父亲到医院,安顿好住宿。本来要等七天,在王臣的照应下,第二天就检查出结果:肿瘤靠近主动脉大血管,无法手术。医生是在父亲不知情时和我说的。王臣知道实情后,再也没有回来。父亲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和我说,二十年前他的病也很重,但一直活到现在。让我去和医生好好说说,不吃药,开刀动手术也行。望着父亲那近于乞求的眼光,我心在流血。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他终生受苦,把一生献给了他加入的那个神圣的组织,没有半点私心,没有半点回报。在青岛山大医院简易的病房里,我在上铺,父亲在下铺,每到晚上,他就向我叙述他的一生故事。我上面记载的内容,都是那个时间他告诉我的。他还说他最爱看戏,年轻时跑到三十里外去看野戏。他能背诵有关《三国》的许多京剧道白,喜欢哼上几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用各种偏方给他医治,延续了一年的生命。
父亲是那个时代共产党人的优秀代表,他以他的坦诚正直无私清贫,实践了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是那个历史时期千千万万焦裕禄之一。清明节到了,我用我的一首诗歌来纪念父亲,并把它送给所有为了民族和公众利益而逝去了的苦难的父亲,让神圣父亲的生命价值和生命尊严大旗在天国里永远高扬。
2004.5(人民网)
8.“梦里凤凰.中国散文笔会”:莱城五月绿荫融融情
莱城真是一座树的城市。你看进入五月,那大街两旁尽是一派绿色,从高空望几乎看不到街衢,几座摩天楼成了绿色海洋的白色桅杆。车行道两边是大树婆娑,人行道边缘又是大树婆娑。你在其间走,即使中午也是阴凉阴凉的,因为两边的树冠已经接了头,只有从那树缝里才可以感受到炽热的阳光。绿色映着人们的脸色,那姑娘是浅嫩粉藕了,老人是红晕安详了,孩子坐在车筐里竟然甜甜的睡眠了。一阵微风吹来,那树叶摇曳出凉风,你的脊背就惬意得要透心似的。我常常在那里轻轻的不舍的走,好似是在夏天的山林里盘桓。可是到了那红绿灯的开阔处,又狠不得要飞过去,因为那里可没有树阴啊。到了那一边就又慢慢的行,恢复了先前的心情。我奇怪莱城的姑娘气色都非常的好,甚至老人也是白爽爽的模样,大概与该城夏日的绿阴有一定关系吧。
莱城的树种之多,大概为这半岛上城市之冠。每一条街都有自己的树种,都是有自己的独特的树冠风景。你看那高大的梧桐叶是浅黄的色调,叶子大大的,一枚一枚如小扑扇似的,好象福荫了你的快乐,把个蓝天遮的严严实实。知了就在上面欢鸣,闻其声而不能见其影。急得那孩子把脖子仰得痛了,还是发现不了它们的踪影。季节变化真快,你看那梧桐枝上已是种籽累累了,一串一串的像是绿色的灯笼。树干白白的,上面有许多沉睡的眼睛。傍晚太阳西落的时候,微风起了,我和她在树下走,说我们在这城市快二十年了。那时的树多小啊,而现在枝干粗硕。造化真是快如东君。流年如水,倏忽人生如梦。我们这样走着,感觉是走在生命的船上,人生几多感慨。
如果你是走在中央大街上,那落满大道的槐花浅绿的在那里等你,心痛的不想从上面走过。猛然闻到童年的槐米香了,想起那用槐树锒铛椎烂团成的绣球,后面缀着红布条,飞越在傍晚的天空里的光景。小女孩在后面追着哥呀哥呀给我一个给我一个。那绣球可真是结实,你越椎它就越硬。那空中的弧线就是孩子瑰丽的梦,不到幕霭四合没有谁能回家。而今你看那槐树骄傲着深绿的叶冠,轻巧的叶子浅浅的颤动,是问你晚间好吗?我现在说的是北方的家槐,不是我春天说的那种槐花可以吃的那种。槐树的树干纹理致密,是制做原始的犁把的那种,你在历史课本上已经见过了。那树干的皱折真像黄土高原上期颐的百岁老人的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的是万年高原的历史见证。
你见过北方的芙蓉树吗?可不是那洞庭里的芙蕖啊!也是树干高大,树冠文文静静的,是它的叶子过于细密标致了。她与梧桐不是一种风格。梧桐是深邃的,芙蓉是羞涩的。那叶子真像绿色的缎锦,致密得爬不过那虫子。这种树干坚硬,一般风吹不动的。我们多次观察,叶子要想摆动除非是十级大风。那粉红的轻盈的花开放时就别有风致了,如果你早上在它下面散步,你看到是一片红色的轻快的浮云,她羞涩着是琵琶女犹遮面的味道。我看见树下有人在扫那落英,说是八元一斤,一天能扫十多斤呢!哈哈,君子生财得之有道,只要有心何处桑梓不养生?花好有人看花落有人收,也是芙蓉花的造化好,美好事物总是善始善终的。在那晚风习习的树阴下,吸吮那温凉的花香,还有那人与自然和谐的感觉。
莱城今年引进了南方的木兰,那木兰树花开时亮丽如月空的婵娟,娟秀如姑娘羞红的脸庞,白色的紫色的红色的花盘朝着天空,是吸纳太空的斑斓精华了。我傍晚逗留于它的植物园,就和那位说明天还有新的花开呢!鲁西南菏泽的牡丹也来了,同样的灿烂,同样的娇艳,同样的富丽。啊,我看见紫荆花树了,我想起了那个童年的姑娘了,你看过我的《紫荆花开》吗?一个命运多舛的姑娘啊!
莱城五月的月季节(5月25日)到了,街道两边到处是千姿百态的月季花团,连年纪最大的百岁老人也在庭院里欣赏葵花般大的花艳了。千年月季的荟萃地——山东莱州,月季一族是何等洋洋大观,新浪朋友你来欣赏好吗?各大宾馆都在争先购置螃蟹,对虾,海蟶了,你来品尝吧朋友,山东莱子(作者网名)在这边等你了!
2005.5(红网)
9.“梦里凤凰.中国散文笔会”:童年的太阳河
我的家乡位于渤海湾东岸,东临太阳山。太阳山西麓有条太阳河。太阳河记载着家乡的历史,萦绕着我童年的欢乐,我想她,爱她,记念着她。河水由南向北,亘古流淌,隔开了两个村庄,西庄就是我的老家。河的上游水草丰美,有多条支流,西庄村南那条最为曲折,拐弯处常有沙塘,清凉见底,是我儿时游泳的佳处。平时,太阳河水潺潺涣涣,游鱼如织。腿长体黑的“担杖勾”,能逆水速行,动作极似滑雪运动员。伏季到了,毛蟹躲在岸边的草窠里,须用手才能掏出来。毛蛤开合着硬壳,触须划动着,慢慢地游动。岸边偶或能捕拾到绿色的小龟。水下细沙历历在目,透着银光,追逐着溪浪,向前滚动。我们赤脚追着它,它从趾缝间溜过。我们用屁股阻挡它,它从身旁滑过。细沙里有金石矿粒,我们拣出来,又随手扔掉。水旁的沙滩一望无边,泛着白光,夏天的中午走在上面,声响橐橐,温热透心。孩子从水里冲出,到沙滩上打滚,穿上沙衣,在阳光下曝晒。远处河塘群鸭戏逐,那领头的公鸭走上岸来,扑楞扑楞翅膀,“嘎——嘎”朝天歌,躺下,享受阳光。太阳河,你是我童年的温柔河。
温润的夏季到了,太阳山顶晨雾缭绕,老人说,山顶戴帽,下一小瓢。东风裹着细雨,缠缠绵绵而至,雨帘笼着河面,太阳河扑朔迷离,如梦似幻。有时乌云急速向北奔驰,西北天空墨黑如漆,一声雷响,闪电划破长空,大雨如注而至,太阳河水暴涨,惊淘拍岸,呼啸北去。雨后初霁,虹横跨天际,有时在西,有时在东,一会儿又藏到东北方向。云彩往北一溜水,云彩往南一溜旱。东虹雾露西虹雨,南虹出来晒死鸡。我们追着云,逐着虹,在河边唱着古老的歌谣。家乡神奇的气象,让童年的我们捉摸不透。夏日傍晚,月亮甜甜地笑着,姑娘到河里沐浴长发,哼着情歌,歌唱爱情。秋天到了,河水清澄如练,人们仍然到河边洗脸,水镜映出你动感的笑容,晨风轻吹,脸上滑溜溜的,享受着自然的美容效果。家乡的人脸面永远红润润的,姑娘都是白爽爽的,即使再艰苦的劳动,她们的眼睛也是水亮亮的,手脚都是温润细腻的,无须现代人的美容和手足洗疗。太阳河,你是我童年的神秘河。
太阳河下游有无尽的柳林,两岸尽是高大的白杨。春风一夜吹嫩了柳枝,蒙蒙胧胧的,好似笼着轻纱的梦。白杨树躯上有无数的眼睛,慈祥的,如菩萨的,远远地看着你,祝福着你,我们数着你的眼睛,数着数着,就笑到你的足下,又发现了你根部的一株兰花,亮丽着,缀着露珠。夏天到了,无数的蝉儿在树上争鸣,不知歇息,忘我投入夏季蝉族音乐大合唱。太阳河的蝉鸣音调高亢,音域宽宏,永远力争上游,和节和拍,与南方的不一样。南方的蝉鸣低一阵高一阵,怪怪的,给人滑稽地感觉,例如我在张家界,就听到了那种声响。晚霞退去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我们就去摸取白杨干上的蝉虫。蝉虫缓缓地移动,等待我们摘取。有时收拾一小盆,把它们放到蚊帐上,半夜里,看它先露出两只黑黑的眼睛,嫩嫩的触须,湿润的卷缩的黄黄的羽翼。黎明时分,它便飞出屋外,飞向高枝,饮露清唱。太阳河,你是我童年的性灵河。
太阳河上游有个埠岭,每到深秋,北来的大雁在这里露宿。成百上千的,在空中迂回着,翅膀磨擦着空气,发出“飒飒”的声响,“嘎——嘎——”,呼朋引类,然后排排落下来,围成圆圆的一圈。头雁机警地耸着脖颈,守住门户。雄雁雌雁联颈而眠,雏雁蜷缩在父母翼下。中游两岸,是鳞次的梯田。五月的麦田,麦浪滚滚,黄鸟啾啾。我们把自织的网络,系在麦畦的一端,从另一端赶鸟。黄鸟喜欢顺着地面跑,一会就进了罗网。鸟儿羽毛黄黄的,喙尖尖的,眼睛似闭不闭,似在生我们的气。我们留下几只,其它的放飞。太阳河的下游,宽阔的沙滩一边,有一片原始野生林,树干硕大高壮,树枝交通遮天,是百鸟来贺的天堂。喜鹊筑巢在树上,鹌鹑巢在草丛中。五月艳阳天,鸟儿鸣啾婉转,美声毕现。我们追逐呼叫,学着鸟的声音,“呱——呱”“吱哽——吱哽”,喜鹊在叫,斑鸠在叫。太阳河,你是我童年的欢乐河。
太阳山上有古老的庙殿,叫太阳庙,据说建于明洪武年间。南北长一百步,东西广五十步,南北庙堂相对,东西厢房相应,廊道相连,飞檐凌空,气势恢弘。殿下古槐一棵,古槐上大钟一口。树下的古井水甘甜清洌,饮之爽肺润肝。传说庙中道人以井水烹参,童子偷食参肉,庙犬吃了参汤,皆化仙升天而去,道人徒叹奈何。又说井下有白蛇,道人以锅扣之,至今白蛇仍在地下。每年三月三六月十八九月十八赶庙日,远近州县贾客云集,少童白叟红男绿女齐集庙场,南北两台大戏齐锣开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太阳庙殿毁于上世纪四十年代,为了抗战的需要。战争摧毁了人类的文明,太阳山也失去些许灵性。童年时,每每走上山顶,百年前的太阳庙,尽是残砖断瓦,满目凄凉,只剩下美丽的传说和辉煌的幻景。长大后读了《诗经》,更有了黍离之悲,伤古感今之情。太阳河,你是我童年的遗恨河。
太阳河蕴育了家乡英雄儿女,也流淌着民族的血泪。一九四0年旧历年底,村民兵队长张金龙带人击杀了日本鬼子一个中队长,尸体无处可藏,就埋在太阳河上游水沙下。敌人返回后,马队在河面上奔腾,尸体踩出来了。鬼子回头包围了村庄,烧毁一千多间房屋,杀害十几个村民,掳走牲畜几十头。有的村民被活扒了心,有的被活活烤死,有的被丢到井里淹死。鲜血染红了太阳河水,沙滩成为敌人的屠场。人们流离失所,移居他乡的有十几户。敌人的暴行激发了人们的复仇怒火,青年人纷纷参军上前线,有三人牺牲在抗日战场上。解放后,人民政府在太阳山上树立了纪念碑,培植了松林。春华秋月,山风在吹,松涛在响,先烈英气在长空浩荡。多少个清明节,我们戴着红领巾,趟过太阳河,登上太阳山,仰望高大的碑石,默默地向先烈鞠躬宣誓。春风中的鲜花映照着碑石上烈士的名字,英雄儿女奋不顾身冲锋陷阵的形象浮现在脑海。人们回想起苦难的岁月,无不泪洒青衫,心中涌起继承先烈遗志的豪情。太阳河,你是我童年的英雄河。
如今的太阳河已没有我童年时的原始风貌,我所有的描写都凭借童年的回忆。上世纪中期的造坝运动破坏了河道的水系生态平衡,水蟹毛虾早无踪影,水草青荇变成烂泥塘,白沙滩深藏坝底,原始生态林早砍伐尽净。太阳山上开采石材炮声隆隆,弹坑累累,理石加工后的碎屑倒得遍地都是。松风已不再歌唱,野兰花已不见开放。据统计,太阳河流域已失却了几十种动植物种。萧飒秋风的乡野中,在光秃秃的凸露石头的荒岭上,还能看到一簇簇红黄白色的茶叶花,叶是尖细的,一棵有四五枝茎,靠顽强的生命生存下来。虽然一级高速公路横跨太阳河两岸,人们衣食亦无忧,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想念童年的太阳河。现代文明已远离了远古文化,天人没能合一,高速的经济发展背后是高速的自然破坏,热闹紧连着衰落。更可怕的,是人们对此浑然不觉,仍然继续着破坏。太阳河西南方向有一片巨大的松树林,现在正以每年五个百分点的速度缩减。太阳河,我真诚祝愿你能重新亮绿起来。
2003.8(诗梦文学网)
10.献给“梦里凤凰.中国散文笔会”(四):张曼玉,高跟鞋!
你看过影星张曼玉在电影中这样的一个镜头吗,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她,狐眼顾盼神飞的同时,一双红色高跟鞋高高的翘着,鞋跟有10公分吧,尖尖细细的,把男人的眼球吸引了的同时,也把男人的心穿透了,不怕你不心摇旌动,就怕你真的无情无性。那鞋子是女人的一面旗帜,上面写着爱我吗,先爱我的高跟鞋吧!
你也看过《红磨坊》,主人公妮可高高挑挑的身材,朱色红唇绚烂着她的性感,紧身短裙裸露着她修长的玉腿,你再往下看吧,金色的高跟鞋收束了她最美好的身段,把她的妩媚真的是从跟部渲染了,任何看过这个镜头的男人,都会真切的感受到女人其实真是尤物,没有她们人类就会失去视觉平衡,女人的美感从高跟鞋开始,就像太阳每天从东出,一点怀疑也没有了。
你也看过宋美龄遗物从美国秘密运回时报道的一组镜头,一双高跟鞋热烈的翘着,鞋跟有8公分吧,是她晚年穿用的,那是东方女性温爱神秘的象征,把东方女性的内涵沉着与经典表现的淋漓尽致,说明东方女性其实也是这个星球上最惹人火暴的靓物,只是我们不经意间疏忽了,认为我们的同胞只能穿解放鞋,从事最沉重的劳动,这也不是我们审美的历史误区?
高跟鞋真是女人的符号,或者说没有高跟鞋就没有女人!任何经意女性美的人,包括女性自己,都不能无视高跟鞋的美感。春花风暖了,街头绿荫盎然,轻音乐在耳畔温柔着你,橐橐的高跟鞋敲击着青春的节拍,袅袅娜娜的腰肢舞着浪漫,或者深秋的时候,黄叶在地上滚动着,树间有鸟鹊在叫,你看到高跟鞋踏着轻快的马路,你能说这不是生命的美好的瞬间?
高跟鞋也是爱情的信号,你珍视了高跟鞋,你就快收获爱情的心果了,你看见了吗?女郎骄傲的矜持着,眼睛里是爱浪在荡漾,你能帮我脱下高跟鞋吗?哈哈,男人乖乖的,小心的摆弄着,把鞋子解下时,就好象拥抱了爱了。高跟鞋隐喻女人的爱情,就像男孩爱他的枪,你爱高跟鞋,就是爱丘比特之箭,哈哈,你看高跟鞋之于爱情,就如船之于水,飞弋之于长风,你要爱你的女人,就先爱高跟鞋好吗?
在很长视觉历史里,高跟鞋常被看为奢侈和堕落的象征,而许多女人认为是生理的累赘,宽脚板多好,脚踏实地的,很粗犷的革命感觉!可是,时代真的到了精巧修饰的年代,粗枝大叶一去不复返了,你如果甘心落伍当然可以,可是精细的感觉,微妙的心情也是离你远去了。尊重自己,珍爱生命,过好情感的每一天,你享受了美,也把美愉快了别人,不也是生存的快乐吗?
2006.8(红网)
附:指导学生作文二篇
1.我的同学张启明
青岛十五中高一学生 潘威旭
2004年8月,炎热的日子。我上初中的第一天,老师安排我坐在第一排,张启明坐在第二排,瘦瘦的个子,大眼睛,喜欢笑,带有浓重中原口音的男孩。后来,知道他的祖籍是河南开封,和《清明上河图》的作者是同乡,都姓张。新班同学都有点陌生,大家便相互试探着了解对方。我与明明的同桌都是女生,说话不便,我就只好常常回头与明明交流。
明明的同桌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巾帼”,大胆到喜欢捉弄明明,常常用圆珠笔和修正液把明明的脸画满彩色线条,她却哈哈大笑,有时还与其他女生笑得前俯后仰。明明的校服穿得很久才换,有些陈旧,那位“巾帼”不高兴时,就把明明的校服当成画板画画。我抱不平,有时真想揍那位“巾帼”,但想来想去,觉得他们可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开开玩笑而已。一开始,我以为明明是胆小,不敢哼气,可后来发现,明明的“忍让”真出乎常人,他每次都是笑笑了事。我对此总是感到非常不理解。
初二时一个冬天的早上,天空飘着细雪,我像平常一样坐车去上学。下车时,我感觉身后有人盯上我了。走到通山路时,感到背后有寒寒的凉意,一回头,有三个人把我劫住了。他们把我劫持到一个邻街的楼洞里,一个戴墨镜的瘦子威胁我说:“把乘车卡拿出来”。我吓蒙了,就乖乖地把乘车卡给他们了。明明听说我的遭遇后,非常气愤,想为我找人报仇,但被我阻止了。他便慷慨地把自己的乘车卡给了我,说:“你先用着。”我问他:“你怎么办?”他说:“我家离学校近,我每天走着来就行了。”我眼眶感到一阵发热。
过了一些日子,我把新卡买来还给明明后,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老师正在讲“心脏”的知识,教室里寂静的只能听见日光灯咝咝地声响。明明突然生病了,他的脸苍白得像张纸,嘴唇紫得发青。明明要同桌不要声张,一直坚持到下课,才让我们几个同学送他回家。回家后,父母把明明送去了医院。
明明在医院被抢救的日子里,我们全班同学,利用课上和课下的时间,为他折纸鹤,折星星,折心,为他祈福,愿他早日好起来,回到我们身边。4月10号,栈桥海边波澜不惊的日子,一个鲜活的生命结束了,明明如那长空的云,离我们而去了。班主任刘老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时,她自己先呜咽了,接着大哭。全班同学先是震惊,接着有抽噎声,接着全班失声痛哭,哭声越来越大,天空似乎都凝固了。在今后的几天里,班级里充满了悲痛的气氛,已经影响了上课,老师的课都无法进行下去了。
张启明走了,可他的友爱,随和,乐于助人的品质,永远微笑的样子,深深地印入我的脑海中,我会永远想他的。我知道生命是宝贵的,而真情友爱就是那生命的彩云。明明,你永远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思念里。
评语:潘威旭是青岛十五中的高一学生,学习非常用功,我在辅导他时很受感动。这篇文章是潘威旭同学的亲身经历,作者几次修改,几次落泪。文章开头自然,中间选取明明同学典型事例,分别表现主人公忍让随和,乐于助人的优秀品质,语言细节和对比描写比较细致,人物立体描写效果比较好。对明明的死的叙述,给人“意料不到”的阅读效果,作者用对比衬托等手法,表达了自己对明明之死的悲痛感情。文章情节有波澜有起伏,语言朴实自然,注意多种表达方式结合运用,特别是在叙述中注意自然景物和生活场景的适当描写,给人非常真实的感觉。(王培尧)
2008.8
2.美丽的瞬间
莱州市文峰中学初四学生 卜凡
那年冬天,我得了阑尾炎,住在医院里,当天晚上就做了手术。
一开始还好。可是后来,麻醉药的药效过去了,我陷入了无休止的疼痛中。
那刀口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咬着似的,疼得厉害。我用手按着它,希望可以减轻一下疼痛,可是枉然。夜,静静的,没有一丝光亮。恐惧、孤独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真正惧怕的并不是疼痛,而是要一个人孤独地度过这一个慢慢长夜。
我吃力地看了看手机:两点钟。才两点钟。我多么希望黑夜快些过去啊!
忽然,我的耳朵中似乎隐约传来了一阵美妙的歌声。我竖起耳朵来仔细倾听。果然是。“七色光,七色光……我们带着七色梦走向未来……”。极为悦耳的,极为童声的,甜美动人的,好似银铃一般。我纳闷了,是那个房间的孩子这个时候唱歌?难道她也是睡不着吗?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隔壁病房里的,那个老是脸色灿烂的小女孩的声音。她昨晚也做了手术,且是一个很大的手术:我又不解了,她难道没有感觉疼痛吗?她怎么还有情绪唱歌呢?是为了缓解一下疼痛吗?是为了表现面对困难的乐观吗?是……我想着她灿烂的样子,听着那似乎从云端飘落下的歌声,深深地敬佩她了:这歌声中分明唱出了坚强、乐观与希望!
野深沉。我透过夜空,看到了那颗同样深沉的星星了。我没有再感到孤独,我知道有个小姑娘在陪着我的心灵;我不再感到恐惧了,我知道小女孩那顽强的意志,给了我疼痛的的坚强底色;我也不感到黑暗了,那欢快的歌声快迎来了那一缕最为明媚的阳光!
时间就定格在了这一美丽的瞬间:一个小女孩在病房里,忍着手术后的疼痛,唱起了歌,给漫长的黑夜里带来了一缕明光。在这一瞬间,我懂得了坚强、懂得了乐观、懂得了笑对苦难!
评语:本文是卜凡同学今年参加莱州市中考的满分作文。与一年前相比,该同学在记叙文写作上选材更为典型,感情更为真挚,语言更为流畅,各种表达方法运用也更为恰当。卜凡所在学校的老师作出了辛勤而有成效的辅导。该生今年中考获总分822分,语文获130分,总分进入全市前16名。祝卜凡同学在未来的高中学习生活中,取得更好的成绩。(王培尧)
2008.7